早上七点,我蹲在小区门口的早点摊前等油条出锅。老板娘掀开竹蒸笼,白雾裹着面香扑过来,她用铁夹子夹起根金黄的油条,在案板上敲了敲,“咔”一声脆响,油渣簌簌往下掉。“今天这油条炸得透。”她冲我笑,围裙上沾着几点油星,右手虎口有道浅浅的烫痕——那是常年捏油条留下的。
旁边穿蓝校服的小姑娘踮着脚,塑料凳上的书包带滑下来,她伸手去够,差点把豆浆碰翻。老板娘眼疾手快,用胳膊肘护住碗,“慢点慢点,这豆浆是现磨的,烫嘴。”小姑娘抿着嘴笑,睫毛上还沾着晨雾,从书包里摸出两枚硬币,轻轻放在铁盘上。硬币滚了两圈,撞到油条堆,发出清脆的“叮”。
我咬了口油条,外皮酥得掉渣,里面却软乎乎的,像咬了口云。老板娘擦着案板,突然说:“我家那小子也爱这口,每天早上非吃两根不可。”她指了指摊位后面的电动车,后座上绑着个红色小书包,“今天他值日,得早走十分钟。”话音刚落,巷子口传来“妈——”的喊声,一个穿红球鞋的男孩举着书包跑过来,头发还翘着,像顶了朵小云。
“急什么,豆浆都给你晾好了。”老板娘转身去端碗,男孩已经抓起半根油条塞进嘴里,含糊不清地说:“数学作业忘带了,得回去拿。”他跑开时,红球鞋在水泥地上踩出“啪嗒啪嗒”的响,惊飞了早点摊旁的麻雀。老板娘望着他的背影,嘴角翘起来,“这孩子,总丢三落四的。”
我喝完最后一口豆浆,碗底沉着点豆渣。老板娘已经转身去揉面,案板上的面粉被晨光照得发亮,像撒了层细雪。她哼着不知名的小调,手指在面团上按出几个小坑,动作熟稔得像在抚摸孩子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