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七点,我蹲在小区门口的早餐摊前,看老板娘把刚出笼的包子一个个夹进竹蒸笼。她左手戴着褪色的蓝布袖套,右手握着铁夹子,手腕一抖,包子就整齐地码成两排。"今天这面发得好啊。"她冲我笑,眼角的皱纹里还沾着面粉,"比昨天多醒了十分钟。"
我咬开一个肉包,汤汁顺着指缝往下淌。对面马路的快递站已经热闹起来,穿黄色工服的小哥正往三轮车上搬纸箱,其中一个箱子角裂开了,露出半截粉色的毛绒玩具。"哎哎哎!"他突然喊起来,蹲下身从箱底摸出个巴掌大的存钱罐,"这谁塞的?沉得要命。"
九点钟的地铁口,穿西装的白领们像被磁铁吸着似的往闸机口涌。我跟着人群挪动,余光瞥见个穿汉服的姑娘,她抱着琵琶站在柱子旁,裙摆上绣的牡丹被晨光镀了层金边。"能合个影吗?"两个中学生模样的女孩凑过去,手机镜头几乎要贴到姑娘脸上。姑娘笑着点头,手指无意识地拨了下琴弦,叮的一声,惊飞了廊檐下打盹的麻雀。
中午在写字楼后巷吃面,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,围裙上沾着油点子。他一边煮面一边和客人聊天:"我闺女昨天视频,说在深圳找到工作了,月薪八千五。"客人夸他养得好,他咧嘴笑:"哪儿啊,她妈走得早,我白天开面馆,晚上去夜市摆摊,供她读到研究生。"说话间面好了,他亲自端过来,还多加了勺牛肉。
下午去超市买水果,称重台前排着长队。穿红马甲的志愿者阿姨正帮老太太把苹果装进保鲜袋,"您看这纹路,准甜。"老太太眯着眼摸苹果:"我闺女最爱吃这个,她刚生了小宝宝,我得给她带点。"轮到我时,阿姨抬头笑了下:"今天葡萄新鲜,要不要来点?"她的指甲修剪得短短的,指缝里还沾着点泥——大概是早上帮菜农搬筐时蹭上的。
傍晚回家,看见快递站的小哥正蹲在路边逗猫。那只三花猫是他捡的,用旧纸箱做了窝,每天下班都来喂。"它昨天抓了只老鼠,"小哥挠着猫下巴,"可厉害了。"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,和猫的影子叠在一起,在地上晃啊晃的,像幅会动的画。